古法新意 文质相洽

——杨传连先生篆书楹联《雪色澄怀观物象，梅香洗瓦听天机》赏评

      岁杪临池，杨传连先生以七言篆联见示。展卷之际，如对雪窗晴旭，清气袭人。此作熔铸清贤，于笔墨之间可见渊源所自，于意象之外别寄幽怀，诚可谓文心与笔情相洽之作。

一、取径清贤，独得秀逸

       先生此篆，渊源有自。胎息于完白（邓石如）、让之（吴熙载）“清篆”正脉。让之篆法以“秀雅灵动”冠绝有清一代，用笔舒展流美而内蕴刚劲，结体圆转婉通而骨气清健。先生深窥其堂奥，复能自运机杼，遂成此联。

       用笔之妙，在以柔驭刚。先生此作线条圆润而不失筋骨，挺拔而不涉僵硬。起笔藏锋含蓄，如老衲入定，气息深稳；行笔中段扎实，似劲弩筋发，力透纸背；收束处自然提起，绝无抖颤描画之习。此种“棉里裹针”之质感，正是清贤篆法之境界——外示冲和，内含筋骨。

       结体之美，在以纵取势。清篆多尚修长，此联亦然。字形亭亭，重心略上提，若寒梅立雪，风姿独绝。“雪”“澄”诸字，结构匀称而生机内蕴，布白疏密得宜；笔画繁者不见拥挤，简者如“天”字，虽盘曲数转而气韵饱满，毫无松懈之感，足见其分间布白之功力。

二、文墨相契，冰雪聪明

      楹联书法之难，不在笔墨之精工，而在文辞意境与书法语言的深度契合。此联文辞，上联“澄怀观物象”取其哲思，下联“洗瓦听天机”取其禅趣。雪色梅香、物象天机，本已构成一个清寂高华的审美世界。先生以篆书出之，正见其于文体与书体关系之深识：

       “雪色”对“梅香”——篆书之古雅高华，与雪梅之清冷意象天然同调。若易以雄强之北碑，则失其清远；若代以狂放之草书，则损其静气。书体选择本身，即已透出审美判断之精准。

       “澄怀”对“洗瓦”——用笔之干净利落、不激不厉，恰好映现“澄怀”之内心状态与“洗瓦”之闲适动作。观其运笔节奏，仿佛可见先生于雪窗之下，心气平和，从容染翰，笔锋起落间俱是心声。

       “观物象”对“听天机”——线条流转之韵律感，如笔锋在纸面上探寻物象之幽微；章法之疏朗空灵，则为天机之流淌预留无尽余地。通篇观之，笔笔有来历，字字俱生机。

      吾窃以为，此作不以视觉张力取胜，而以内在之书卷气与隽永之韵味动人。笔墨完全服膺于心境之表达，正是“笔泻我心”之境地。

三、岁杪清供，玉壶冰心

       时在乙巳岁杪，寒意犹浓。先生却能于砚边写出这般温润澄澈之诗联笔墨，足见其心境之平和、养蓄之深厚。

吾谨以十六字收束：

笔从吴起，意自心生；

雪梅为侣，砚瓦传情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乙巳岁杪    余洋

（本文作者历任合肥师范学院艺术传媒学院副院长，美术与设计学院党委书记，兼任硕士研究生导师，系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，曾出版《中国书法理论发展与技法研究》等专著3部，编写省级规划教材《中小学美术教学论》等。）